乐兮乐达 Moments with Lexi & Leda

奶奶回去前的那个周六，一家人去了香港境内的最大岛——大屿岛一游。

先是从中环乘东涌线地铁，大约35分钟到终点站，在那里坐上昂坪360缆车。（缆车因为去年六月空车检查时出事，一直暂停，到年底才开始重新试运营。）在空中“漂浮”了20分钟后，到达了海拔520米的昂坪。沿途景象令人难以想象这里距“石屎森林”的港岛仅有不到1小时的路程！

在昂坪宝莲寺里的素斋馆吃了中饭后，又登高近看天坛大佛。大佛身后的凤凰山上，云涛奔涌，蔚为壮观。凤凰山是香港第二高峰，英文叫Lantau Peak（而大屿岛的英文便是Lantau Island），从粤语“烂头”而来，因为山顶状似“瘌痢头”。

看过大佛后，乘巴士约二十多分钟，下山到一个叫大澳的渔村。远离城市喧嚣的宁静水乡，别有一番风情。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在街边卖烤鱼片的老伯伯，他娴熟麻利的动作好似表演，吸引我们耐下心来，排了好久的队，只为一饱口福。（可惜没有影像记录可供分享。）路过一个儿童游戏场，乐兮在那儿玩的兴致比看大佛要高得多，最后因为时间有限，被逼离开时还大哭一场，宣称“不要回家！”虽然是“农村”，但处处清爽干净，不时可见盎然的生活情趣。就连渔民住的锌皮棚屋，那么小，还为花草留出一片天地： 

沿原路回去，再乘缆车，就身陷云雾之中了：
（点击上图可看更多此行照片。）

乐兮从Stepping Stones班升到Pre-School班，是个很大的转变。新学期开始后，爸妈对女儿的新学校生活几乎一无所知，感到很不自在，于是跟老师联系，得知可以在早晨他们上课前10分钟，去跟老师见面并参观教室。（其它时间，可以跟学校联系预约去参与他们上课，比如给孩子们念书或演示等，那就需要另外特别准备了。）

于是上周五，乐兮的病刚好，爸妈便带着她一大早出门，在上课前赶到了她的学校。短短的10多分钟内，走马观花地对她每天3小时的学校生活有了些大致了解。

乐兮的班级有两个老师，24个小朋友——这是去参观前就知道的。1：12，这个数目开始令我们颇为震惊。要知道原来在纽约给乐兮申请幼儿园时，那里规定的师生最大比例可是1：7！而1：12却是香港幼儿园的常规。这多少帮我们理解了为什么这儿大部分幼儿园只有3小时班——1个老师要管12个孩子的午饭、午睡可是够费劲的！

关于老师和学生数目的比例，有本比较中、日、美三种幼教文化的书可供参考：Preschool in Three Cultures. 乐兮妈虽然没读过，但从书评中略知一二：在日本，4岁孩子上的幼儿园班级，可以是一个老师对付30个学生，因为他们强调让孩子们学习自行解决之间的冲突、问题，而不是非要事事由老师引导、干预；他们认为美国的1：8的师生比例可能会让孩子的注意力过多地放在成人身上，对他们专注于欢乐的群体关系没有帮助…

乐兮的学校以蒙特梭利为教学方法，同时还以英国教学课程中针对3－5岁幼儿而设的“Foundation Stage” 课程为基础，所以不算是很“纯粹”的蒙特梭利学校。关于蒙特梭利的教学思想，可参照国际华文蒙特梭利协会的网页。其主要特点为：从孩子的兴趣出发，老师作为观察者，当孩子对某种事物表现出兴趣时，老师再来引导他（她）依照他（她）自己的节奏去探索；教室是混龄的，由2－6岁孩子构成（而乐兮的学校为适应当地教学体制，只把3岁和4岁的孩子放在一班）；教室里的分区为日常生活（Practical Life）、感观工作(Sensorial)、语言工作(Language)、数学工作（Mathematics）和文化工作（Cultural）；注重培养孩子们独立自理的能力，孩子们习惯于“物归原处”，所以教室总是保持得井井有条…

我们到乐兮教室时，已经有小朋友在了。妈妈跟主讲老师Miss Preeti说话，而爸爸则要么被乐兮拖着四处参观、要么回答孩子们“Who are you？”之类的问题。孩子们陆续到达——有个男孩拿了一小盒点心，说是没吃早饭，老师便让他坐下自行解决；有个女孩跟着Miss Preeti想说什么，老师让她等跟乐兮妈说完后再插嘴，她就在一边安静地跟着、等着… 妈妈一边用心听老师介绍，一边又分神观察教室里的状况，总的感觉孩子们都很彬彬有礼，虽然当时只有一个老师照看他们，还是没有什么混乱的感觉。

乐兮班每天上课的开始总是先去游戏场活动，回到教室后，个人再进行自己感兴趣的“工作”，直到最后再围成一圈唱歌、讲故事。每周二有普通话课，每周三是“图书馆日”（学生自己去图书馆找一本书借出，一周后再还），每周五有电脑课，还有专门的老师来教音乐活动或运动课… 原来在Stepping Stones时大家围坐在桌子周围一起吃点心的“仪式”已不存在，而是各人随意随时去“点心角”自己照顾自己的肚皮；老师也不再跟着去厕所帮忙，而是由孩子随时自己到隔着一段短走廊、开着门的厕所，自行解决（不过事先要跟老师报告一声，以便老师远远地留意一下）… 

妈妈很怀疑乐兮能否做到上面两项自理项目，老师的回答却很肯定。老师还说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乐兮虽然是新生，在班里一次都没有哭过，很棒… 

不过一周来一次没有哭过的乐兮，在爸妈告别离开时，开始大哭起来——这是在预料之内，毕竟在家被亲密关怀了三天，当然一下子难以接受分离。爸妈撤退后，隔着窗子看见老师在安慰她，几个小朋友也围过去表示关心，相信小家伙一定很快就“多雨转晴”了。这次短短的“校访”，令乐兮爸妈觉悟到： 小朋友自己在外，其潜力其实远比在父母身边大，以后真是要注意开发她在家的“潜力”才是…

下面是几张匆忙中拍下的乐兮教室即景： 
“生日板”和“日常生活”区

 
“日常生活”区 

 
“点心角”（可见Miss Preeti的身影）   
“文化工作”区（这两周的主题是古罗马）  
“语言工作”区

“感观工作”和“数学工作”区（这是他们的另一个老师Miss Louise）

才刚上了5天学，乐兮就因感冒生病在家，“静养”了三天。这还是乐兮来到香港第一次“正式”生病——上呼吸道感染。

星期二的清晨，乐兮被嗓子里的痰弄得咳醒。因为极少遇到这种情形，又不会把痰咳出来，紧张得大哭。妈妈于是把她抱到大床上，小家伙才安心地 “拉着风箱”继续睡下去。本来这天早上爸妈计划提早带着乐兮上学，顺便参观一下她的教室、认识一下她的老师的，如此一来，当然取消。小家伙早上醒来倒精神十足，令妈妈有些后悔没有让她去上学。不过下午午睡后有些发烧，吃纽约带来、尚未开封的Infant Tylenol，顺利降温。

这天晚上是在爸妈床上睡的——特殊待遇。晚上又有几次咳醒。于是第二天早上打电话，约好时间去看医生。

这是个离家只有5分钟步行距离的诊所。主持医生既看一般的内科，又有小儿科专长。乐兮还是头一回来见这个医生。来了香港，没有去找一个固定的“家庭医生”报到，因为这儿的体系跟美国有所不同——医生就是看病，孩子的常规健康发育检查、防疫针注射，却不是他们的范畴，由政府的什么“母婴健康院”来负责。如此一来，跟医生建立那种一对一的亲密关系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这个从英国拿到多种证书的女医生很可亲，会说普通话，也很知道如何跟孩子交流、引导小朋友放松配合。其实乐兮是很愿意看医生的，好象那是件新奇好玩的事——以前有一次，妈妈在警告乐兮洗手以免生病时，她竟高兴地应到：“生病了，就可以看医生了！”这次医生给她听心肺、看耳朵、看口腔，小家伙都很服从配合，毕竟在家里用她自己的那套“医生工具”已经演习过多遍的了。最后，和妈妈的估计一致，医生诊断为病毒感染，开了两小瓶化痰、止咳药水（糖浆），嘱多喝水、休息。

这些甜甜的药水是乐兮的最爱。往往吃了还要再吃，每次总要给她大讲一番药水不能随便吃的道理之后，她才作罢。

看过病的那天晚上，可能是药的功效，早早就没精打采的入睡了。然后又在家闲散了一天，以巩固抗病成果。今天重新回到学校。

下面是乐兮在家病假的第一天上午，扮“结婚”时拍的——披上花头巾，美滋滋地宣布“我结婚（发音“姐婚”）了！”于是妈妈给拍了一系列大头“婚纱”照。（问她跟谁结婚，总是不答。看来对她而言，“结婚”就等于戴着些额外的装饰物拍照。）

1月8号，乐兮的学校开学。经过一个学期的“预备班”Stepping Stones，乐兮升入了正式的Pre-School。不同于原来的8:30到10:30、一周三次，这个新的班级是8:30到11:30、一周五次。

除了新老师、新教室、新同学，乐兮面临的最大考验是乘校车上、下学。香港不但公共交通发达，用校车接送学生也蔚然成风，而这种惯例从幼儿园就开始。这些“保姆车”并不一定是学校拥有的，而是由专门的校车公司提供，车上除司机外另配一个“Bus Mother”负责照看孩子。乘不乘校车由家长自行决定，而我们为了图方便、省时间，还是早早地给乐兮登记了，尽管这一趟10分钟车程的费用其实比打的还要多。

乘小巴本来就是乐兮的一个“心病”。在香港，大巴、小巴虽然一样普遍，我们总习惯乘大巴，喜欢它们的宽敞舒适。小巴一来座位偏小，二来经常通风不好，容易让人晕车。乐兮平时一上小巴，就会紧张地用手捂住嘴，好象怕吐一样。所以对她要自己一个人坐小巴去上学，爸妈都觉得有些不可想象。但想到既然其他跟乐兮同龄的孩子能做到，学校老师似乎也并不把这看成一个重大困难，就决定还是“铤而走险”。 

每个乘车的学生必须事先准备好一种特别给幼儿用的安全带，套在身上如五花大绑一般。开学前一天晚上给乐兮试戴时，遭到坚决反抗，更增加了我们对她能否坐校车的疑惑。 

也许是事先的心理预备做得充分，也许是认为自己三岁长大了，也许是受车上其他小乘客们自在沉着的影响… 总之，出乎我们的预料，乐兮上了车，虽然一脸紧张，却没有哭，也没有依依不舍要妈妈陪的要求。就这样，过了第一个星期。
  

中间有一天哭过一次，是在好朋友田田抵制坐车、哭着被bus mother抱进去以后。乐兮先是对在车门口关注着的大人们说：“田田（昨天）不是已经不哭了吗？”然后也张大嘴放声哭起来：“我不要田田哭——”车子随即关门开走…

第一天放学回家，问她怎么样。小家伙说：“我有一点伤心。”再问，又解释：“Miss Marian来，我有一点哭。”她上学期的老师答应过新学期第一天会去新班级看望他们的，想来乐兮见到她时感伤了起来。后来几天，乐兮又提出回到“旧的学校”上学、回到“有Rosie的班级”上学… 这应该还是她第一次有那么深切的怀旧之感吧。

不过虽然怀旧，乐兮好象还是对新环境适应得不错——老师说她“has settled in well and is happy in class”。从乐兮的学校网页上看到两张照片，权当她这一周学校生活的缩影吧：
“sorting boxes according to size” 
“Matching colour tablets.”

乐兮的奶奶在新年前的两天来到香港。趁着还在假期，一家三口跟奶奶一起当了几天观光客：

家附近的龙虎山爬山径（1月1日）

深水湾、浅水湾（1月2日）

中环IFC商城的屋顶花园（1月3日）

（最近这一周，香港的双年展把乐兮爸给忙坏了，“观光旅游项目”只好暂停…）

新年的第一天下午，爸妈带着乐兮去她同学Rosie家参加她3岁的生日聚会。

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跟Rosie一家有什么来往，只是从乐兮的言语之中知道她在班上跟Rosie是好朋友。比如乐兮前一阵子告诉我们：“Santa来了，我就叫Rosie一起躲到我的小房子里去了。”（“圣诞老人”那天到学校拜访，把乐兮和几个同学吓得躲进她们的玩具屋。）在他们班的告别聚会上，双方家长互相介绍并留了联络方式。这时才知道原来Rosie的生日和乐兮只差三天！

Rosie的爸爸是英国人，妈妈是自小移民英国的香港人，家里以西方的传统习惯为主导，所以庆生日是件大事。在这点上，其实存在着“中西差别”，乐兮妈在搬来香港之前并没有太意识到——虽然在自己长大的过程中，“生日派对”是个不存在的概念，但不知是受时代潮流影响、还是在美国的环境影响，总觉得给下一代的孩子隆重庆祝生日，是件理所当然的事。开始意识到这个概念上的“中西差别”，还是在听到乐兮爸给兜兜爸打电话，提议一起给孩子们过生日时，轻描淡写的一句“那我们提前一天再联络一次，商量一下细节吧！”——要知道乐兮妈从书上、网上浏览到的育儿资料中，孩子的生日派对可是要在至少4周之前开始筹备的！

虽然Rosie爸妈显然没有按上述的计划来做准备（聚会开始的时间一推再推，早到的乐兮爸还加入了布置会场的工作），但聚会活动的内容却几乎包括了所有可以想到的花样。总共有8个孩子参加，地点是他们楼里的活动室和室外平台。项目则既有自由活动（球池、吹泡泡、各式大小玩具等），又有“组织活动”（击鼓传花、念书、跳格子拿礼物等）；食物也丰盛无比，一轮又一轮的吃不玩；而时间则从傍晚一直到晚上10点…

回来的车上，爸妈问乐兮累不累，小家伙精神抖擞地答不累，还沉浸在派对的喜悦中——真是没有辜负Rosie爸妈整个派对期间奔前跑后的辛苦！

乐兮三岁的生日，和大她一天的兜兜一起庆祝渡过。兜兜是在北京出生的，所以精确地算起来，可能应该比在纽约出生的乐兮大近两天。两个人都是今年九月才跟着爸妈搬到香港，初来乍到的，都还没有稳定的朋友圈。两家离得远，平时也难得一聚，于是双方父母决定趁此机会，让两个小人跟大人们一起热闹一回。

29日是星期六。乐兮爸妈的朋友余加阿姨，为了这个生日周五晚还特地从深圳赶了过来。

兜兜家远在香港沙田的马鞍山。我们一行四人赶到那里，已是中午时分。兜兜家除了爸妈和他的菲律宾阿姨，还有86岁高龄、神清气爽的奶奶参加。本来还有点担心两个孩子的生日聚会有点冷清，实际发现大人们的兴致一点不逊于孩童，大家忙忙碌碌地玩花样，热热闹闹的气氛十足。

先在兜兜家楼下的公园里野餐、吃蛋糕。然后到海边沙滩上，放风筝、堆沙堡。再到有着无敌海景的兜兜家里，大人们喝茶聊天、小人们玩玩具。最后又去饭店一起吃了晚饭才尽兴（不过这时兜兜就因“用力过猛”，留在家睡觉了）。

乐兮没有午睡，从头到尾情绪高昂。大人们在一边聊天时，她跟首次见面的奶奶、阿姨也相处甚欢。小家伙随和、欢快的表现引来大人们的齐声称赞。

回来的路上，妈妈问乐兮这个生日过得高兴吗，回答很肯定。

乐兮生日的三天后，爸妈又带她去参加了她班级同学Rosie的生日聚会（留待下篇再叙）。那是个有8个小朋友参加、跟乐兮的低调聚会截然不同的“盛会”。乐兮也玩得很开心。妈妈心里疑惑，不知她会不会把两个聚会自相对照、有什么想法。于是几天后，又问起乐兮觉得她的生日过得如何。小人一脸深沉地缓缓说道：“我有一点伤心。不过，我还好。”

这个回答真令妈妈吃惊不小！于是问什么令她伤心。好不容易才引出小人的回答：“我吹蜡烛时有点伤心。”原来她的意思是吹蜡烛时心情紧张——本来乐兮是一直对蜡烛的火苗犯怵的。 “不过我还好”，意思是自己还是克服了恐惧心理，吹灭了蜡烛！ 

她的这一复杂心情当时被兜兜爸拍了个正着：

乐兮还爱把吹蜡烛前许个愿说成是“想个问题”。看她上图的表情，真的象在“想个问题”呢！（点击上图可看更多生日那天的照片。）

学期的最后一天转眼到来。乐兮的学校为了庆祝放寒假和即将到来的节日，邀请家长们在上课的最后半小时去参加班级“派对”。走进教室，只见乐兮班和隔壁班的小朋友已在长桌边开吃了。桌上摆着家长们事先准备好“聚餐”用的各色点心。大人们则在四周站着，如“狗仔队”一般狂拍现场——虽然有咖啡慰劳，好象没有什么人感兴趣。

经过一个学期的“训练”，小朋友们全都安然在自己座位上吃喝，没有一个起身奔向自己的父母。这点让乐兮妈不由暗自惊叹。

乐兮开始还怡然自得，忙着吃喝，并不时向两个老师提出要求（拿桌上够不着的食物啦、开果汁盒子啦等等）。不知怎么突然之间情绪变了，先是起身去跟身边站着的Amy老师拥抱，缠缠绵绵的，老师便把她抱了起来。妈妈看出乐兮脸上是她那种强忍眼泪时的表情。后来跟她的Marian老师道别也是那样，一付满怀伤感的样子。乐兮班级有时还有一位Annie老师来帮忙，这次不在，乐兮离开时还要求跟她道别。于是爸妈打听了，带她到旁边教室找到Annie老师，再特别跟她道别一番。

感觉其他小朋友好象都快快活活、无忧无虑的样子，只有乐兮表现出了如此明显的离愁别绪——看来她真的是在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