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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June, 2008

重回纽约 / “双城记”之四

因为老爸暂时无法从工作任务中脱身,乐兮和妈妈一起,先老爸一星期,于623日从香港回到了阔别近10个月的纽约。

这还是第一次妈妈独自带小人乘越洋飞机。做出这个比老爸提前一周出发的决定,是因为事先已在纽约给乐兮订好了30日开始的“夏令营”。提前一周到达,正好够时间让乐兮适应和倒时差。 

三岁半的乐兮毕竟已是比较 “久经考验”的小“旅行家”了,加上这次目的地又是她怀念已久的“故乡”,所以虽然只有妈妈一人负责,路上还是很顺利。15个多小时的飞机过程中,大部分时间是香港的夜晚,所以乐兮睡了有十个多小时。令人头疼的小插曲是:开始的几小时内,不断询问“到了吗?”并抱怨“不舒服”和坐得“屁股疼”;因害怕而拒绝使用飞机上的马桶,令妈妈提心吊胆、万分后悔已把尿布统统淘汰掉(还好飞到一半时,小人忍耐不住总算去卫生间方便了一次)…  

Rena阿姨在机场接娘俩。乐兮看到向她挥手的Rena后,在妈妈的催促下,老远飞奔过去,给了个大拥抱。不过接下来还是“回归本色”,“Rena阿姨”都叫不出来,羞涩了好一阵子 

到了家中,已是半夜1点了。乍一从香港的家回到纽约的家,对两地的差异感觉格外鲜明——个是建好了不到8年、设施齐全光鲜的现代化大厦,一个是20世纪初(二战前)建成的充满“旧世界魅力”的古老楼房。踏进需要徒手把门拉开、咣咣当当的“老爷电梯”,意识深处猛然觉醒:真的是回到纽约了!

乐兮对这种物质环境的“落后”丝毫不放在心上。进了颇为空空荡荡的家中,就顿时兴奋起来,全然没有路上车里哼唧 “我累了”时的倦意。妈妈把有限的一些旧玩具倒腾出来,她东晃晃西摸摸,一直到差不多凌晨4点才在妈妈的督促下入睡…  

过后的几天,在慢慢吸收消化 “时差”和“地差”的过程中,问乐兮喜欢哪儿多一点时,总是得到很肯定的回答:纽约。她其实很明白(比起香港)这里的地铁又破又吵(又臭),每次等车都害得她要捂起耳朵;而从客厅里不时听到呼啸而过的各种警笛声,也是“纽约之声”的变奏曲代表作更喜欢纽约,不知是因为她在这儿出生呢,还是她真的对这个城市情有独钟? 

虽然香港和纽约都是人口密集的大都市,两地的差异方方面面还是有很多的。刚开始几天,妈妈最深的感受是:比起香港“空中楼阁”式生活,纽约更为“down-to-earth(脚踏实地)。这不仅仅是因为我们住的一个在40层楼、一个在4楼,更因为纽约有真正的“街道生活”(Street Life)。从家里出来,马上就会觉得自己融入了这个城市。在街上行走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物质上的采购需要——住所附近沿街的商店五花八门,其中提供“精神食粮”的书店就有四、五家,而咖啡馆、餐厅更不计其数。宽敞的人行道上,不时会经过在露天中进餐的食客,他们谈笑风生中的悠闲自在多少会感染经过的路人

纽约让人觉得亲切的另一个重要原因:这是个地道的移民城市,不管什么国家的人到了这里,都不会被看作是“外地人”;而这一点在香港就很不同了。

乐兮更喜欢纽约,当然还因为这里有她的朋友们。刚回来的那几天,每天都在忙着跟老朋友聚会,Loke,嘟嘟,“漂亮姐姐”Rena阿姨更是几乎每天都要见面。白天尽情的忙碌,对乐兮尽快调整时差,也应该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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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之三

如果在半年前写这个话题,可能会更容易些——在一个新地方住了十个月后,开始时对文化差异的鲜明感觉,不知不觉中会多少变得有些含糊;而起初觉得新奇的现象,现在也已习以为常了。不过经过了这段“适应期”,很多浮浅观察多少有了些沉淀下来的机会

先从幼儿园(这里叫幼稚园)谈起。

在香港,3岁左右的小朋友绝大多数都开始上幼稚园了。翻过一本研究香港幼儿教育的学术书,称幼儿“上学”的比例大于90%。而美国好象就只有不到40%。

这里大概80%的幼稚园学生一天只上3小时的“学”。大部分孩子上的是上午班,上午89点到中午1112点;小部分上下午班的,则是1112点到下午23点。如此局限的上学时间,对双职工家长会是很大负担。不过因为这里的家庭大多雇佣外籍家务助理,又有一些象乐兮妈这样不上班的主妇,所以问题似乎不大。

还有一点不知是不是和上学时间的有限直接相关:在寸土寸金的香港,很多幼稚园是全室内的,根本没有室外活动场地。象我们家楼下的裙房里,就有两间幼稚园,其中一家还是“名校”,也是只有室内空间。乐兮的学校虽然有一小块户外活动屋顶平台,但室内空间的狭小局促是不争的事实。她现在的教室甚至没有直接开出户外的窗户,这一点在纽约应该是违反学校建筑规范的。在这样的学校空间里,孩子们还是少呆些时间为好。

幼稚园用校车接送小朋友是普遍现象,当然这是要额外交费的。原来不敢想象让三岁的孩子离开家自己坐校车,而转眼间乐兮就成了其中一员。宝翠园是个大型物业,一般幼稚园的校车都是开进来,停到住宅楼门厅前。由于各个学校上学放学的时间不一,一天下来,门厅内外总能见到由家长陪同等车的小朋友或等着接车的家长。

很多幼稚园有校服,这点在别的地方(也许台湾、日本、新加坡除外?)恐怕难以想象。有校服倒也罢了,可以省却父母花在孩子衣服上的心思。只是看到有的幼稚园校服是一身纯白,女孩的更是精致的连衣裙式样,乐兮妈不由纳闷:穿着这么一身衣服的三、四岁孩子,在学校“轻举妄动”起来会是什么后果?当然,由此也多少可以推测出学校对其学生的期望和其教学风格

说到教学风格(理念),话就要长了。这里尽量长话短说。一个颇能说明问题的现象是:蒙特梭利教学方法,因为注重培养孩子自理、“善始善终”的“工作”习惯,在西方多少会被视为“严格”或“约束性强”;而乐兮上的这所英文蒙特梭利学校,却成了这里顽皮男孩们的 “理想选择”,因为它比其它学校要宽容和鼓励个性发展。我们接触到的真正本地人不多,但从其他家长那儿听说,这种寓教于玩的幼稚园,绝大多数本地人认为不是“学校”,而只是“playgroup”。因为没有访问过“真正的学校”,不敢在此妄加评论,只知道,香港很多幼稚园的三岁孩子,回了家经常是有作业要做的。只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们不予考虑了。比起当初在纽约参观了六所学校后“大同小异”的感觉,在这里给乐兮定的学校,却是“没有什么选择”中的选择。

和幼稚园相关的一个香港特色,是各种“业余学校”(即“兴趣班”)的普及,而且这些“业余学校”,都象商店一样直接开在马路上,用玻璃橱窗向路人展示它们的“教育成果”。从我们家到乐兮学校坐车10分钟的路上,感觉至少有七八家这样的“教育商店”,大都只有一开间的小门面,有美术工艺班、音乐班、舞蹈班、“益智”班,等等。我们楼下的商场里,也有两三家给小朋友开的业余学校,都有着如商店般的门面。由此可见,虽然多数香港小朋友只上三个小时的幼稚园,他们的时间还是很容易被各种“兴趣班”活动填满的

眼看幼儿园这个话题要演变成对“幼儿教育的 “严肃讨论”了,基于篇幅和精力所限,还是就此打住。等要为乐兮下一步的上学问题发愁时,再来跟大家分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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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之二

本来不想再重复在城市形态方面,香港和纽约的不同。可习惯于从图片着手的乐兮妈,在搜罗电脑里的照片库存时(部分是由网上下载的),发现还有不少没来得及跟大家分享的场景,放在一起看很有意思。于是决定还是先谈谈跟我们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物质环境”吧。

和纽约水平展开的街区不同,由于自然地势的起伏变化,香港很多社区是在垂直方向展开的。这一点充分体现在我们住的宝翠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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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翠园南侧是住户的主入口,隔着薄扶林道,面对郁郁葱葱的龙虎山,和香港大学咫尺相望,又有大学宿舍为邻,环境多少沾了些书香气。六个住宅塔楼的门厅就设在主入口这一层,叫“平台层”。从平台层往下,是住户会所和泳池、花园等。因为远离外界交通,颇有点“与世隔绝”的味道。(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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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会所和花园之下,又有差不多12层的车库、辅助设施和商场西宝城。西宝城的正门开在宝翠园西北侧的卑路乍街上,这里的标高比它南面的薄扶林道低了将近60米!从宝翠园临卑路乍街的电梯厅出来,街道气氛和上面的薄扶林道迥异。(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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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层的东南侧还有个运货电梯出入口。这里就象宝翠园的“后门”,下去后穿出小巷,就是皇后大道西的尽端部分。这里比卑路乍街更显热闹,沿街店铺林立,充满市井百姓的忙碌气息,凌空飞过“山道”的车行天桥,更为城市空间添了几份戏剧性动感。(见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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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还有皇后大道西上的市政大厦(上图右下角)。市政大厦是香港的特产,相当于社区活动中心。因为嫌传统沿街摆摊的菜市场(街市)和餐饮大排挡占地方,政府把它们集中到了一栋大楼里。这样还不够,更要摞上图书馆、体育馆、康乐中心等公共设施。街市由自动扶梯和人行道相连,其它空间由单独的电梯厅服务——毕竟鸡鸭鱼肉不适合混迹于书本之间。(这个图书馆的幼儿画册感觉比纽约家附近的那间丰富,其中有很多从外文译成中文的图书,更是纽约难以见到的。) 

宝翠园周围城市空间如此丰富,却有一个令乐兮妈和所有家有幼童的父母们头痛的问题:不管是山上的“高尚住宅区”还是山下的“市井商业区”,路边的人行道都相当狭窄。路上又常常是人头怂恿(山下)、车辆繁忙,带乐兮上街就得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全无在纽约哥大附近轻松溜达的意境。如此一来,母女相伴的日常活动就自然而然地更多局限于宝翠园之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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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庆祝会

乐兮的班级今天组织了个父亲节庆祝活动。可惜老爸出差在外,只好由妈妈代表。活动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家长们被准时放进校门时,就看见教室里小人们已经排好表演队形了。观众们刚刚站定,表演就开始——连着三首“爸爸歌”(点击下图看录像):lexi_080613.jpg

One little two little three little hug,
Four little five little six little hug,
Seven little eight little nine little hug,
Ten little hug for daddy …

There was a man who had a child,
And Daddy was his name Oh.
D-A-D-D-Y, D-A-D-D-Y, D-A-D-D-Y
And Daddy was his name Oh.
(There was a farmer who had a dog, and Bingo was his name Oh改编而来!)

Father’s Day, Father’s Day,
It’s a very special Day. 
With a great big hug and lots of kisses too,
These are saying that I love you.

碰巧跟乐兮同住一楼里的另两个同学(田田和新升班的明明)的爸爸也都出差在外,三个妈妈搭伴到场,应该给不见爸爸的小人们一些安慰。唱完歌,每个孩子给自己的爸爸(妈妈)送上父亲节礼物,然后跟各自的家长一起席地而坐,听老师放录音看画书Guess How Much I Love You. 然后全体人又跟着音乐跳了一曲舞。教室里容纳那么多人实在紧张,家长们接着便撤退到室内游戏场,那里有咖啡点心供应,而孩子们则留在教室继续日常活动。 

乐兮看妈妈来到学校,有种悲喜交集的反应。表演完唱歌,就粘着妈妈不想让妈妈离开,好象突然回到刚开始上学时的那种状态,还好没有哭出来。妈妈于是特地在室内游戏场等到放学时间,回到教室接了她一起回家,而没有让她照常自己坐校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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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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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兮这些天越来越明白去纽约的时间快到了,常常在妈妈不经意地给她卖个不相干的小关子时,满怀期待地问:“是要去纽约了吗?”口气仿佛两人带上家门就可以成行。妈妈于是要不断跟她“预习”在回纽约渡夏前还要发生的一些事,当然最不可缺少的最后一件事是收拾行李

虽然已在香港过了近十个月,在乐兮的心目中,纽约还是占着很大的地位。上次在三亚度假,吃饭时服务员问她从哪儿来,她竟大出父母意料的回答:“纽约!”

两天前在附近一个甚少涉足的游戏场玩,爬上游戏设施后的第一句话是:“我们终于在香港找到shake shake shake了!”——“shake shake shake”指她在纽约时常到的游戏场里那个可以晃动的浮桥,在香港不太常见。

妈妈于是诱导她比较两个地方的不同。这几天她常常重复的一个“发现”是:“香港有石头可以爬。”——楼下花园里沿着小路有一连串不规则的大石头,乐兮很喜欢从一头“爬”到另一头,当然妈妈要在路边拉着手保护。(见题图)

时间当然还是会磨损记忆。那天上街过马路时,乐兮说她不记得纽约的人行交通灯是什么样了。她这么说,是因为刚来香港时,这里交通灯的不同给了她深刻印象,也是当时她的主要话题之一。只是现在能记得交通灯不同,却不记得是怎么不同的了。

最近有关回纽约的话题开始增多,前天妈妈试探着问乐兮:“喜欢纽约还是香港?”她想了一下,回答:“纽约。”再问:“为什么呢?”答:“因为纽约有Rena阿姨!”呵,别说如果Rena阿姨听到会怎么样,妈妈都被这个回答深深地感动!看来这是乐兮对纽约的记忆最最不含糊的一个方面。

这十个月来,乐兮妈也难免总是把香港和纽约暗加比较。随着对香港直接、间接认识的增加(当然大都是和育儿有关的方面),准备在跟这个新家短暂告别之前,把自己感识中两地的不同罗列出来,也算给这段过渡时期画个句号吧。(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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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半稚语拾零

一天下午,穿鞋子准备出去玩时,乐兮突然停下来,有些费力地跟妈妈说了句“绕口令”:“你知道吗?你的爸爸和你的妈妈家里有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在你的爸爸和你的妈妈家的照片!”

某天吃早饭时,乐兮往旁边指着,跟妈妈说:“小人,女人,男人。”妈妈开始东张西望了半天都没明白过来。再追问,才知她是指沙发边上那由小到大三个套在一起的茶几。

看完《Polar Bear Polar Bear What Do You Hear?》画书后,总结到:“Flamingo(火烈鸟), Boa Constrictor(红尾蚺蛇)和Peacock(孔雀)都是女的。”言外之意,书里的其它一些动物(北极熊、狮子、河马、斑马、美洲豹、海象)都是“男的”。

有次放学回来,妈妈问起当天的老师都是谁(偶尔常驻老师病假,有别的老师替代),乐兮告诉说Ms Louise老师没来,去看医生了,“因为她怕人打人。”妈妈纳闷,再问谁打谁,她说“ChildrenChildren。”正好当天下午家长会,妈妈就把这个插曲当成趣事说给老师听。老师们的解释彻底回答了妈妈的疑问:她们在孩子们在教室里胡闹得难以控制时,有时会说被他们吵得头疼要去看医生了,以此来引起孩子们的注意。显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这么被乐兮信以为真了!

地震的事发生后,难以避免的、乐兮跟着我们看了有限的一些新闻电视节目,大概有了些“楼倒”、“人受伤”、“大家要住帐篷”的概念。我们更趁机几次向她灌输 “要珍惜当前,比起灾区来,你的生活真是幸福太多了”的想法。于是有一天,乐兮心情颇佳地陪爸爸在楼下超市买菜、坐在推车里悠哉游哉时,突然感慨到:“今天好幸福呵!”爸爸问:“为什么幸福呢?”答:“每天都是shopping, shopping, shopping!——已经被消费主义给娇宠坏了。

附儿童节那天和爸妈的朋友们一起晚餐时,王寅叔叔拍的两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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