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兮乐达 Moments with Lexi & Leda

这是“小学申请——背景篇”的下文。因为其中交织了很多细节和心情，篇幅超长，请原谅！

关于香港小学入学面试的情况，道听途说了不少。知道有“面试培训班”，专门教5岁左右的孩子“面试技巧”，当然这些面試都是为了进入那些门槛高的“名校”。前一阵曾有报纸披露，名校面試的问题中，竟包括“What i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clinic and a hospital?”（英文问题），以及“香港的过海隧道有几条？”（中文问题）。让5岁的小人独自面对陌生人去回答各种问题已是不易，而给出这种连大人都未必答得出来的问题——简直象是笑话了！

我们选小学的一个标准，就是不去那些有这种“严阵以待”面試的学校。 

英基选学生，会派老师到学生所在的幼儿园观察（乐兮的幼儿园因是国际幼儿园，去英基上学的学生很多，所以必会被“观察”），孩子也会由家长带着去学校面谈，主要目的是考察孩子应用英文的能力——因为学校是英文教学。乐兮的面試时间已订在明年二月初，所以暂不去想。

而那所“中英文浸透式教育”的学校，这星期一已把报了明年“预备班”（相当于国内的“学前班”)的乐兮召去面試了一次。我们早就被告知，这第一轮面試是针对孩子，孩子通过了，家长才能和孩子一起去进行第二轮面試。对孩子的面試是以六人为小组，由老师带着玩、画画、念书、唱歌等，形式轻松，主要看孩子是否“听话”合作、有集体意识。这样的面試形式，我们觉得还可以接受。

正好在面試前一星期的周末，那所学校有个对公众开放的“艺术狂欢节”，我们趁机带乐兮去玩，让她熟悉了一下环境。

星期一中午乐兮放学回家，Maribell下去接她，结果乐兮一进家门，就一脸苦恼地叫道：“我不要去新的学校！”Maribell一定是没经考虑，路上跟她说下午要去新学校“interview（面試）”了。

本来我们只是准备告诉乐兮去那所学校“玩一下”的，根本没打算说什么“面試”“考核”之类——感觉那根本就超出了乐兮的理解范围，也没必要给她增加多余的压力。而Maribell无心的预告令乐兮一下防备心大增，因为她非常喜欢现在的学校，对去新的学校这一建议根本就抵制。她的态度令人不由联想到纽约的夏令营——如果小人持跟那时一样的心态去面試，结果肯定告吹！

于是整个中午，我们想方设法劝乐兮回心转意。几轮“正面劝说”不成（比如“芭蕾舞课就是在不一样的学校，你不是很喜欢去吗”之类），妈妈被小人的固执惹急了，一时冲动用“以后不上芭蕾舞课了”做威胁（如此作法当然大错特错）。乐兮便拧下去：“我不要上芭蕾舞课！”僵持不下时还是老爸有办法，向乐兮提议“去新学校玩”之前先到7/11店给她买个最爱吃的彩色冰棒。说那么多的道理没用，如此简单的食品贿赂竟然奏效——小人终于答应了下午“去新学校玩”。 

小睡了一个午觉、吃了妈妈专程买回来的彩色冰棒后，乐兮心情不错地跟妈妈打的出发。早了10分钟到，妈妈又带着小人拐进个食品超市，让她自己选一样吃的东西（又是吃！）乐兮先是盯上了大大的装有M&M巧克力豆的玩偶，妈妈沉吟一下“这个嘛——”乐兮马上转移视线到小得多的巧克力豆玩偶身上：“那个太大了吧。还是这个小的吧。”然后，美滋滋的边吃巧克力豆，边悠悠然向学校进发。 

本来想像中的这种面試，是先在门房那儿登记，由他们告知去某个预备班教室。妈妈陪乐兮到教室后，让她先适应一下，再在老师“接管”过去后，退场到外面等候…  实际的过程却让妈妈“大跌眼镜”！

先是跟着指示，到学校体育馆“登记”。一进体育馆，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家长和孩子们，让妈妈大吃一惊。登记，两人胸前都贴上名牌后，找了座位坐下。舞台银幕上放着学校的宣传片，是妈妈并不想看到的——这不是明摆着在说“来考我们学校吧！”然而这种“观演”的形式却令乐兮想起去看过的Barney演出，丝毫没意识到这是学校在做宣传，令妈妈松了口气。 

紧接着发生的，更让妈妈始料不及： 副校长宣布，老师会按学生名牌上指定的字母召集六人一组的学生。被叫到字母号的小朋友去前面不同的老师处集合，由老师带着出去到某教室，所有家长则原地留下。

如果这样召集已“懂事”了的小学生，应该是很平常的过程，可在座的都是不满四岁和不满五岁的小不点儿。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突然离开父母，要跟完全的陌生人去不知何处，该是怎样的心情？

妈妈心里恐慌，表面当然若无其事，赶紧左顾右盼寻找跟乐兮派到了同一组的孩子——果然就在隔壁排找到一个。马上带着乐兮过去，让她们认识，刚逗她们没说两句话，乐兮的组号就被叫到了。乐兮听了，立即蹭蹭蹭地往前走（妈妈跟在后面），站到了叫号老师的面前，成了她们组的第一个。在老师拉着她们两个的手带走这群小人时，妈妈跟乐兮告别，她则清清脆脆地回了一声“待会儿见！”

当时妈妈的心里翻江倒海——这种召集孩子的方式，不知怎么让她联想到了当年纳粹在犹太人集中营里，把父母和儿童拆散的场面。（太坏的联想！）心里惊慌莫名，表面还要故作轻松。而乐兮的泰然自若，又让妈妈暗地里大喜过望…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妈妈觉得学校如此作法太不“适龄”，在这八十多个小朋友中，却并没有看到一个抱着家长的腿痛哭、拒绝离开——也许真的是妈妈太过多虑，低估了小人的承受力？

在乐兮“去玩”时，妈妈跟家长们一起到别处的会议室，听副校长介绍学校和回答家长提问。洋洋洒洒的学校介绍后，离小朋友面試结束的时间已近，虽然妈妈也有些许问题，但忍住了没吱声，生怕因为一问一答耽误了即时回到体育馆，和乐兮团聚。  等迫不及待地回到体育馆时，乐兮“去玩”已超过一个小时了。远远看到乐兮，兴高采烈地跑过来。陪着她的老师微笑着告诉妈妈：“She said she missed you!”只要小人没有眼泪，妈妈就已求之不得了！（难免又多想：乐兮跟刚认识没多久的老师那么说，起码证明她会跟别人交流自己的想法——不知会不会给她的表现记录“加分“呢？） 

就这样，前后过程起伏跌宕、对家长而言颇为“惊心动魄”的第一轮学校面試，结束了。

孩子从幼儿园进小学，是令家长们焦虑的一步。在香港，这更是困扰无数家长的难题。早就听说这里为了给小朋友应付入小学面试做准备，竟然有各种“面试”培训班。而家长们为了子女进某学校，专门搬家、入教（跟学校有关的基督教派）、为孩子搜集各种课外班“证书”、制作精美“作品集”等等，可谓“不遗余力”。我们是“外来户”，又对孩子应受教育的期待和当地人的普遍想法有所不同，对上学问题自然有些特别考虑。

香港大部分所谓的“本地”小学都是政府管理、资助的，虽然学费全免，但其教学方式绝大多数仍是老式的“填鸭”式教育，且以广东话授课为主；另有一些收取一定学费、再由政府资助一部分，可自行设立教学章程的“本地”学校，其中不乏几个历史悠久且享有盛誉的“名校”，但这些学校大多入校竞争极为激烈，因为对学生的学业成绩期待很高而导致课后的功课繁重，教学方式亦趋于传统。这两种学校我们都没准备去尝试。

香港另有个特有的学校系统英基（ESF，English Schools Foundation）。这个系统是香港政府60年代创立的，旨在提供以英语为媒介的“现代通才教育”(modern liberal education)，是专为那些无法进入当地学校的国际学生而设的，当然学生中还是当地人占多数。这些学校的学费比当地学校贵，但由于有政府资助，又要比其它国际学校便宜。因为如此的原因，生源也比较混杂，不象有些国际学校因其昂贵的学费而有“贵族学校”之嫌。英基传统上提供英国及威尔士国家课程，近期有所调整，在逐步实行国际文凭组织的课程。它的教学灵活生动，注重学生的个人发展，跟香港普遍的“填鸭式”教育大相径庭。学生们以上学为乐，课后作业也常常少得令中国传统家长担忧，不过其高中毕业生却绝大多数都可进入国际领先的大学继续深造。虽然英基最近在加强普通话教育，但对于传统一直英文教学的体系来说，学生的中文水平还是大打折扣。尽管有这一遗憾，我们还是为乐兮递交了明年入学的申请表。英基的一年级比当地学校要早一年，所有2004年出生的孩子都可申请明年九月开学的一年级。所以如果乐兮去上英基，明年她就会是一年级（班上最小的）学生了！

香港还有一些独立运作的国际学校，跟英基的教学方式相似但又各有其特点，共同之处除了它们昂贵的学费，还有其中文教学的薄弱。加上离我们最近的学校也要车程半小时以上，所以至今研究下来，我们尚未考虑任何一所。 

另有一所由中国人创办的私立学校，离我们家比较近，是六年前才成立的。它的特点在于普通话和英文“沉浸式”教学，目标是培养出普通话和英文的水平都在母语程度的学生。不单是语言，它对中国文化的教育极其重视，同时也吸纳西方的精华，注重培养学生的批判思考能力和沟通能力。它的小班教学（最多18人一班）和不排学生名次的作法也是吸引我们的方面。只是由于如此的小班教学，其学费和那些国际学校相当。可因为它在香港的独一无二和离我们家的距离，我们还是“忍痛”把它定为目标之一。乐兮的年龄正好够上明年九月开学的“预备班”（还是班上最小的一个），所以在十月底报名截至之前，我们也把申请表递了上去。

上个星期三的下午，乐兮学校召开每学期一次的家长会，由老师向家长汇报学生在校的表现。因为一个下午的时间内，老师要分别会见班上二十多个学生的家长，所以每位（对）家长只有十分钟和老师见面的时间。

乐兮妈在等待时，遇到学校办公室管理日常事务的老师，去年第一次带乐兮去学校参观就是由她领着的。她告诉妈妈，乐兮在学校一年来，变化很大。本来很安静、害羞、不怎么说话的，现在则很活跃、很会表达自己、有什么要求都会跟老师提出，显然很自在和有自信心了。

和两位老师见面，得到的反映也基本如此。说乐兮总是开开心心地来学校，跟同学们相处甚佳，虽然班上只有七个女生，她跟男生、女生都能玩得很好。至于妈妈不甚关心的“学业”方面，老师汇报乐兮现在在加强对十到二十数字的认识，还有书写自己的英文名字等等，对其年龄而言，各方面的发展都令人满意。

因为学校从不布置家庭作业，我们除了老师每周一次的班级总结汇报外，并不十分知道乐兮个人在学校都学到了什么。这次见面会，看到乐兮在学校大大的 “作品集”，里面除了一些用各种媒介涂抹出来的画，还有她歪歪斜斜照葫画飘写的自己的名字等等，倒还有点“学习”的迹象。

简短的见面会匆匆收场。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新鲜的发现，还是令人舒心——尤其是经过了夏天纽约夏令营的“折磨”以后。
（这是一周前老师发来的乐兮上计算机课的照片。）

每个星期三的下午，是乐兮的芭蕾舞课时间。这一般也是她一周内唯一没有午睡的一天（夏天在纽约时午睡的习惯被夏令营打乱，回香港后又恢复了）。至今上了差不多十次课，一直很喜欢，成了她每周的一个主要期盼。虽然乘15分钟的公共汽车过去时，正值她平时昏昏欲睡的时间，可一到学校就精神起来——她自己也很明白：“一上芭蕾舞课就不困了！” 

上完芭蕾舞课，乐兮先要吃一个街边冷饮车上买的柠檬或橘子冰棒，然后就去旁边香港公园的儿童游戏场玩。这个位于山地上（香港特色）的游戏场有六层不同高度的平台，其中的沙坑和将近两层楼高的滑梯是在香港难得一见的。 

（这两张照片是网上找的。沙坑的这张可能是周末拍的——那么多人！平时我们去从未如此。）

连着好几个星期了，乐兮都在沙坑那里遇到她幼儿园班上的一个法国男生、他的孪生兄弟和小姐姐，原来每周三也是他们姐弟三人唯一“有空”可以来游戏场尽兴玩耍的一次。跟他们一玩起来，乐兮就乐不思蜀了，可以在沙坑那里呆上好久…（他们的两个菲律宾保姆和来港探亲的奶奶，总是远远地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间或扬起嗓门叫姐弟三人中某人的名字，对其偶尔的“越规行为”予以阻止。） 
  有次玩好了告别时，乐兮一时兴起，提出要去给他同学一个kiss，然后真的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男孩好像很措手不及的样子，还闹了个大红脸（当然他的窘迫也可能和一边哄笑的大人们有关）。妈妈赶紧跟他的法国奶奶解释：“她可极少这样的呢！”好像唯恐人家把乐兮当成开放不羁的女孩——后来想想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乐兮当时马上就象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开了。后来再见到这个同学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像再也想不起来有“吻别”这一茬了。

周日，一家三口又去行山了大半天。这次先是坐车到山顶东侧的湾仔峡，从那里步行绕金马伦山一周（约两个小时），回到湾仔峡，再沿极陡的坡路走下山，投身于湾仔的“石屎森林”闹市之中…  

爸妈对行山兴致勃勃，而乐兮却并不热衷，每次只是因为“喜欢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才勉强奉陪——她更感兴趣的是玩游戏场。好在位于半山腰的湾仔峡有个公园，内有规模颇大的儿童游戏场。我们从那里出发行山之前，先让乐兮在游戏场消耗了一番体力（正好也可以解决午餐），后来她是很不情愿地离开，跟我们去行山的。而乐兮“快到游戏场了吗”的问题，一直伴随着我们行山的后一半路程。当然最后下山前，免不了又在游戏场留连了一番…

一般平坦的行山路，乐兮是坐在小推车里的。这次遇到一段真正的“山路”，车子没法推，要收起来扛着，倒给了乐兮一次真正“行山”的机会：

这段“真正山路”的终点，是一个朴实宜人的休息亭，正好供我们小憩一番：

附注：这次乐兮上瘾一样地玩游戏场，主要原因是刚刚掌握了“爬竿下滑”技巧（点击下图看录像），也算是“大肢体动作”（臂力的增强）一个小小里程碑吧：

乐兮的学校给每个学生设了个网上相册，家长可以用密码登录去看孩子在学校的“表现”。听上去好像很周到，其实每个学生每个月的“定额”只是两张照片，又大多是独自一人专心“工作”的样子，反映出的信息量极少，让人觉得相册之举只是学校对家长“意思一下”而已。不知别的家长怎么想，我们更多是想看到乐兮跟别的同学之间的互动交流；而且一个月两张照片，感觉也太少了点儿！

不过前天难得看到了两张班级的群体照片，不由欣喜。再回头去看以前觉得乏味的照片，了了几张，还是明显看得见小人的成长变化。因为时间这一因素的加入，几张照片放在一起来看，倒也有趣：

万圣节大合影——10月。不知怎么，现在女生和男生之比成了5：17了！ 
庆祝印度传统大节日Diwali（排灯节），做手工——10月。

把和救火车有关的东西和数字配对——10月。
使用剪刀，做中秋节灯笼——9月。
这张是老师放在教室墙上展示过一段时间的，妈妈去开家长会看到了很喜欢，问老师要了来——9月。 

用彩色插件做图案——6月。
跟田田一起工作——5月。

给动物排队——5月。

最后要提一下的是，乐兮现在非常喜欢他们班这学期来的新老师Miss Diane（大合影后排右边）。前两天竟然几次跟妈妈说出这样的“宣言”：“我最喜欢你，然后喜欢Miss Diane！”连老爸都没“轮上”！ 

香港的学校显然比纽约的夏令营更得乐兮欢心。现在别人问她两个地方更喜欢哪儿，她总是答“香港”。看来那个夏令营真的是“上伤”了！有次问她为什么喜欢这儿的学校，她说：“因为这儿的老师会批评。”还以为她喜欢被老师批评，追问之下，才恍然大悟：“因为这儿的老师会批评别的同学。我喜欢老师批评别的同学。”我们于是“引申”琢磨：也许是这儿的学校老师管得比纽约夏令营来得严，学生因此比较守规矩，而乐兮更喜欢井井有条的环境，不喜欢“狂野”松散的局面吧——当然这只是我们大人的分析，真实原因恐怕还是只有乐兮心里明白…

“行山”一词是广东话，普通话一般叫“爬山”。在香港，很多郊野中的山路都修得平坦整齐，更有供一家大小享受的 “家乐径”遍布其中。如此轻松的山野漫步，应该还是叫“行山”比较适合。

周日，我们到家附近行了大半天的山。这是“港岛径”的第二段，从薄扶林水塘一直到香港仔。政府的行山指南上预计这段路要花一个半小时，而我们从中午12点从家里出发，到目的地下山时已是下午大约4点了。停下吃野餐呀，带小人去厕所呀，在路过的“游戏场”流连忘返呀… 如此种种活动下来，当然要比单纯 “行山” 的时间要长。中间乐兮还在推车中睡了个午觉——在山林的清幽环抱之中，应该颇为享受。

没来香港的人对它的印象一般都只是 “石屎森林” 一片。其实地形复杂的香港整个面积的四分之三以上是受保护的自然和农业用地，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地用来大兴土木——由此难免产生“石屎森林”的现象。（纽约则相反，四分之三的地用来建造，四分之一被留作公园和空地。）

在离家只有不到10分钟车程的山林里行走，感觉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只有在站到观景点远眺那些密集的楼群时，才意识到原来那才是“现实中的人间”…


点击这里可看更多照片和说明。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还是我们夏天从纽约回来第一次正式“行山”。原因在于，这天是我们在进入十月、十一月以来第一次感到凉爽的秋意！当天报纸上的重要版面就把今年香港的天气图文并茂地总结了一番：原来今年的十月是香港自1884年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十月，而九月则是100多年来最热的九月。难怪乐兮妈觉得印象中去年的夏天好像没有今年这么漫长、难过！ 现在秋天姗姗来迟，我们终于可以享受一下香港最美好的季节了！